老婆出院送什么花比较好,鲐背之年送盆蝴蝶兰

2023-03-22 13:21:41 婚恋情感 茜茜

“请问一下,老年人90岁生日送什么花?不要有味道的。”我昨天在发小群里发了一条咨询。

老婆出院送什么花比较好


朱頂紅撮影KL


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李平推荐说:“鹤望兰、玫瑰、芍药花、红掌等!”


这些年来一直照顾其他发小父母的芮子有经验:”我个人认为,老人不易送白颜色的花,特别是百合花,他们年龄大了,觉得白色是装饰灵堂用的,一定选粉色,喜庆。”


她还特意提醒我:“有人说70岁之后过九不过十,一般过79、89生日庆生,不知她老人家是否在意。”


芮子所说的“她老人家”是住在院子里的马阿姨。2022年6月16日是她90岁生日。



在中国,九十岁叫鲐背之年,泛指老人高寿。鲐,原指鲐鱼,由于老年人背部的褶皱如同鲐鱼的斑纹,因而引申为高寿老人之意。


今年4月13日,马阿姨因突发急病入院,这已经是她今年第二次住院。


在大学当了一辈子老师的马阿姨是个性格开朗的老人,每天最盼望是晴天有太阳,她便推着助步器出门,在院子里走半圈,再和老伙伴们聊天晒太阳。


但是,疾病会摧毁一个人意志力,改变一个人的性格。马阿姨十几天出院后,我去家中看望,疾病已经将人折磨得形销骨立,身体虚弱,情绪低沉。


我知道,马阿姨嘴里不说心里清楚,她这次患病后,恐怕再也无法从没有电梯的楼上下楼,推着助步器在院子里哪怕走几步路了。她的那些平时靠保姆搀扶下楼,坐着轮椅出门晒太阳的老伙伴们,也不可能上楼来和她面对面聊天了。


照顾马阿姨的东北阿姨艳子告诉我说,老太太吃得太少,没有力气便越来越喜欢躺在床上。


石竹摄影波哥南京植物园


我知道,人一旦卧床不起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我安慰并鼓励马阿姨:“为了坚持到6月16日90岁生日,咱们也要好好吃饭。”临走时,我叮嘱她一定要多保重。只有患过重病的人才懂得,保重不是一句虚话,而是实实在在地保住体重。我在巴黎的同学告诉我,他正在接受化疗,饮食营养很重要,他需要增加体重,有足够的气力和疾病抗争。

这两个月来,艳子会不时发给我一些短视频:“老太太能吃点东西了,能在床上坐起来了,能两个人扶着坐沙发一会了。恢复的不错,我都寻思下不了地呢,现在可好了,能下地了,就是不敢走道。”


看来马阿姨的身体在逐渐恢复,向好的方向转变。我为了给她准备90岁生日,昨天问艳子,马阿姨喜欢什么花,因为我记得她去年生日时曾经特别高兴地向老伙伴们说:“儿子从美国给我寄来了鲜花。”


蜀葵撮影波兄南京植物園


马阿姨给我发来一个很简短的语音:“我已经90了,不再过生日了。”


我想起芮子的提醒:“70岁之后过九不过十。”看来,无论大家闺秀出身、在大学教了一辈子化学的马阿姨也有这个讲究。


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,需要认真考虑,避免节外生枝,想办好事却惹出麻烦。


这是2021年6月24日,马阿姨在家中拍摄的照片。


我忽然灵机一动,我可以提前一天在6月15日去马阿姨家送花庆祝,就不算90岁了吧。这个主意让我很兴奋。


在院里婷婷的推荐下,14日下午,我来到广源大厦附近的鲜花店,因为婷婷说,这家的店主人长得微胖,专业学过插花艺术,她会根据客户需求制作插花。我也对插花艺术知道一星半点,这个技艺需要有天赋和灵感,不同的鲜花经过不同的设计,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。

摄影KL这是她最满意的组合。

我走进那家花店,小小的店面摆满了各种鲜花和绿植,我看到进门左手边各种可爱的小肉肉,地上挤挤地排成几行包裹在一起的颜色各异的鲜花。


萱草摄poko南京植物园


我向店内那个微胖店主说明需求,请她挑选90岁知识分子老太太喜欢的花卉品种,做出一个喜气洋洋的花型。这位女店主站起身来,朝店门口走去,指着摆放在店入口右边的一个区域说:“这些蝴蝶兰适合老年人,花期时间长,又不需要时间打理,十天浇一次水湿透就行了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,原来这里的花架子上有这么些从花盆到花瓣大小不同、颜色各异的蝴蝶兰,每一朵花都开得那么勃勃向上,花枝上还长着一些尚未开花形状饱满的花骨朵。


我刚才进门时怎么没有注意到摆在右边的玉兰花呢?想起有做销售的人说过,顾客的习惯是左顾右盼,眼睛一般都是先看左边再看右边,这些都是来自生活中的经验总结。


女店主给我推荐了一盆“满江红”蝴蝶兰,颜色是深粉色,看着很喜人,花朵小巧玲珑,和马阿姨的身材比较搭。我毫不犹疑地说就是这盆了。女店主听我说是送给邻居老人,马上便宜十块钱,并喷水洗净叶子,顿时绿油油更养眼。“大家都应该孝敬老人。”她说道。

我用双手抱着这盆蝴蝶兰,路上回头率很高,有女人停下脚步说:“真漂亮。”

正是傍晚时分,在长河广源闸桥上,我将这盆蝴蝶兰放在桥上面的是柱子上,以白云蓝天作背景。



在路边,我将这盆蝴蝶兰放在铺地柏丛前,为自己的设计而心生欢喜,瞬间想起曾经在新加坡植物园看到的兰花园,那里面种植三千多个品种六万多株名贵兰花,忽然很想再去新加坡。




当我走进院子,在扫北京健康宝时,执勤保安和志愿者都围过来,欣赏这盆蝴蝶兰。我生怕他们碰掉了花朵或者花骨朵,紧张地直嚷嚷:“别靠近,别聚集,别碰着。”


志愿者大爷直不楞登地问:“多少钱?”我告诉他价格后,他砸吧着嘴说:“一盆花这么值钱?购买两斤肉了。”大爷还没说再来瓶二锅头呢。




我把蝴蝶兰的照片发给一些朋友,原来她们家中都养着不同品种的蝴蝶兰呢。





马兰说:“这种兰花花期长。去年春节开过,今年又开了,不如去年开的好,不知啥名。”







KL说:“今年我的蝴蝶兰都复花了,很给面子。”




她们的反馈让我很欣慰,这盆蝴蝶兰可以陪伴马阿姨相当一段时间了。




昨天购买蝴蝶兰的故事讲完了,今天的故事是送蝴蝶兰。



上午十点多,我提前联系好艳子,按照马阿姨精神头最好的时间出发,怀里抱着那盆蝴蝶兰。通往马阿姨家的那条道空荡荡无人,我看到一个壮年男子迎着我走来,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。他伸开手说:“把花给我。”难道还有人大白天当街抢花吗?我脑子里在想如何抱着花逃脱。


那个男人又说了一遍:“把花给我。”我从他的东北口音想起来,艳子说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,老公已经从东北来帮忙了。我这才放心说:“您是艳子家的吧?”他笑笑接过我怀抱的花盆。这个东北人真憨厚,如果是小沈阳那样的,早就满嘴跑舌头做自我介绍了。


我走进马阿姨家,从门厅看到她背对着我,坐在客厅轮椅中,看着阳台外的风景。艳子走过去将轮椅转过来,她看到了我,很平静地说:“你来了。”

艳子从丈夫手中拿过那盆蝴蝶兰对马阿姨说:“您看,多好看呀。”马阿姨平静地说:“好看。”上海大家闺秀就是这样矜持。


马阿姨穿着一件衬衫和长款薄毛衣,比起我上次见到她,气色好了许多,脸上也长了一点肉,和我记忆中二十年前的印象没有很大差别。




KL说,人过了70,就不会看着更衰老了,哪怕到了100岁。可能很有道理,就像印象中的爷爷奶奶,从我们一出生,好像他们就从未年轻过,也从未再老了。难怪人的身份证到了一定年龄就不换新了,照片上的那张脸从此固定下来。

看到马阿姨腿上盖着一块蓝白相间的薄被,身上还穿着一件薄毛衣,我问她这么热点天还嫌冷吗?她说:“我年纪大了,身体哪里能和你们年轻人比。”




我说起这两天下雨天有些凉,明天气温就逐渐升高,大晴天外面热,她就可以多晒太阳了。马阿姨说:“我现在哪里也不去,下不了楼,也上不了楼,就在房间里锻炼站一站,挪一挪。”




和老年人聊天,要顺着他们的思路,并让他们高兴舒心。我想起力红描述过马阿姨的孙女:“除了个头比奶奶高,整个一个年轻版马阿姨。”


马阿姨听到这个比喻高兴起来:“他俩和孩子在一起拍照,女儿和谁都不像,照片一加上我,一下子就看出是我们家的人了。”


我说起去年她儿子从美国给她买了花,马阿姨马上纠正我:“他是在美国从中国预订的花。”人的头脑清醒,说明身体健康。




这是艳子拍摄后发给我的,马阿姨皮肤细嫩,哪里像90岁的老人。


李巾评价说:“老太太优雅温婉,精神面貌很不错。”佐哥说:“衷心祝福。”


我问起她每天的生活起居情况,特别是吃饭胃口如何?她说人老了,吃不了多少东西了。艳子说:“现在每天给她煮小米粥喝,前两天炒菜可能块大了,吃了不消化,当天就闹肚子。吓坏我们了,可不敢再折腾去医院了。”


说起两个在国外儿子的近况,马阿姨情绪有些变化:“我现在就管好我自己,吃好睡好养好,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管。”一场大病初愈,终于活明白了。


马阿姨毕竟老了,说坐一会腰就不行了。她的双手紧握着轮椅把手,青筋暴露,她很想移动换个姿势,但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起她的身体。


这双手曾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,在实验室,教授学生如何进行操作,将化学制剂小心翼翼地放入指定容器中。


我善意地提醒马阿姨,可以买一张医院用的那种床,可以用摇把摇起来,让身体舒服无论躺下还是坐着都舒服一些。马阿姨说:“我还暂时不用。”


我在想,对于一个半年期间两次紧急住院的老人来说,医院的病床会令人在心里上感觉不舒服,还是更喜欢睡在自己家中熟悉的床上。这张床留下许多回忆,身体的一部分就活在这张床上。


我的父母1959年结婚,带着各自机关分配的单人木板床,在婚房将两张床拼接在一起,一辈子都没有换过,人生的最后一刻也是在这张床上离开。



这场面对面的聊天大约进行了40分钟,马阿姨累了,叫艳子进来,把她推进卧室。我也感到有些累了,因疫情习惯了与人相隔两米距离,又担心老年人耳背,我说话声音变得非常大。


在今年疫情期间,我还是第一次除了家人外,面对面和人聊天。尽管曾经和朋友一起喝过咖啡、吃过午餐,但我们是并排坐着,而不是面对面。


人们总是说,孩子需要陪伴,其实,老人更需要陪伴。孩子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补偿,而老年人的时间是转瞬即逝。


往事

从马阿姨家出来,看到同一栋楼我父母曾经居住过的房子窗口,想起另一件与花有关的往事。


1998年的一天晚上,在家很少说话的父亲,完完整整地讲了一件他亲身经历的事情。


父亲前一天出席晚宴回到家才发现,西装上还别着一朵发给嘉宾佩戴的鲜花。母亲把这朵红艳艳的玫瑰花插在一个玻璃瓶里,摆在餐桌正中央。


第二天一大早,父亲说当天上午的安排是去医院,看望已病危的93岁的老同志罗大姐。去医院总不能空着手,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,送任何水果和补品都是浪费。母亲让父亲带着那朵玫瑰花去医院。


平时几乎表情不动声色的父亲,那天在家中,充满感情地描述了在医院发生的故事。


罗大姐躺在床上,被子里露出好像变小了的脑袋,她疲倦地半睁着眼睛,没有气力说话。她努力伸出右手,和我轻轻握了一下手,我把那朵已经蔫了的鲜花放在她手中。罗大姐的眼睛忽然亮了,迅速从被子里伸出左手。只见她闭着双眼,双手用手指头揉搓着玫瑰花瓣,再放在鼻子上一个劲地闻,喃喃地说,好香,谢谢,泪水从她的眼角流淌下来。

我听着父亲的讲述,想象着这位曾经跟随丈夫在白区工作的地下党员,出生入死坚定不移,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光,生命像鲜花一样绽放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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